平常心，
需要一直平静吗？

州云。還可趣向否。泉云。擬向即乖。

原典短引。“趣向”在这里可理解为趋向、朝它用力；“乖”是偏离。词义提示为编者释义。

赵州没有把第一句当作一句日常劝慰。他继续问：还能朝这个“道”走去吗？南泉却说，刚要趋向，便已经偏离。

于是，第一句不再那么好带走。若我把“平常心”想成某种特殊状态，再努力把今天改造成它，我可能已经把眼前划成了“不合格”，把道放到了别处。这是本室尝试的一种读法，并不是原典已经替现代生活作出的定义。

但这还没有回答：若趋向就偏离，是否连练习都该停止？先让这个疑问留在这里。

州云。不擬爭知是道。泉云。道不屬知。不屬不知。

原典短引。“爭”在此作“怎、如何”理解；本段问的是：不去拟向，怎么知道是道？

南泉并没有说“不知道就对了”。他的回答同时挡住了两边：不能只凭自己认定“我已经懂得”来占有它，也不能把不分辨、不照看抬高为答案。

“不属于知，也不属于不知”不是一道让我们选中第三个选项的题。至少在这个问答里，它使赵州无法靠一个安稳的标签结束追问。我们也可以先不宣布“已经明白”，观察自己如何在“努力成为”与“索性算了”之间来回摆动。

是否继续坐禅、读书或完成工作，需要看具体条件。这段话没有替你取消现实中的学习、承诺与责任。若“什么都不做”使别人不断替你收拾残局，不能仅凭这句公案为自己辩护。

以下为编者转述，不是逐字引文：南泉接着区分对“知”和“不知”的执取，以空阔通达作比，反问怎能强行判定是非；本则叙事随后记赵州言下顿悟。

若阅读到此结束，故事仿佛成了一条捷径：问几句，得到一次顿悟。但这则公案还附有无门的评唱。他并没有只为这一结尾喝彩。

趙州縱饒悟去。更參三十年始得。

无门评唱短引；这是评唱者的话，不是南泉对赵州的直接回答。

“更参三十年”把轻易毕业的想象重新打开。它在这里的力量，不必落实成现代读者必须完成的年限，而可以是一个提醒：领会一句话，与让它在一生的处境里继续受问，并不是同一件事。

这也是共读室想留下的节奏：我们不替赵州测量悟境，也不替你颁发理解证明。一次理解可以真实发生，却仍容得下下一次更仔细的阅读。